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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1(累了,直接狗带重开一局算...)

书名:玉盘珍馐 上传会员:天女下凡 作者:素昧平生_ 更新时间:2022-05-15 22:33:06

  “钱老爷,再宽限几日吧,求求你了……”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人跪在地上“碰碰”地磕头,很快血泪染遍了他的额头。

  他的身后站着一排男眷女眷,皆是双手被绳缚、捆成了粽子。女眷们瑟瑟发抖地靠在一起,男眷们被屈辱地压在地上。

  附近几个巷子的普通老百姓都来凑热闹,集市车马如流,凑热闹的老百姓很快围成了一个圈,挤得水泄不通。

  这户卖儿鬻女的人家不是旁人,正是百年御厨的后人何家。何家最鼎盛之时,何记酒楼有足足四层楼高,寸土寸金的州桥街有十几家铺子都是他们家的。

  男眷常常在京都官员宴席上露脸,女眷出入皆有成群奴仆环绕,排场跟官家小姐似的。谁料富贵还不过五代,百年的家业传到这一代,竟然落魄到要卖儿鬻女才能抵偿欠债。

  牙人满意地清点着人,女眷个个样貌出色,其中有个她最为满意的。那何家的二小姐长得就跟仙子似的,樱唇不点而朱,眸子盈盈如水,皮肤如剥壳的鸡蛋,如削成的细腰婷婷袅袅,优雅如画中仕女,十两银子的成本买入,再教养几年卖到烟花巷恐怕得百两起。

  可惜就是胆子小了点。牙婆当着她的面提起这个主意,谁想何小姐当场双眼一翻就晕死过去。

  何珍馐刚睁开眼就是这样一片混乱的场面:男女跟猪狗似的一个个被捆成粽子,涕泪四流。

  “娘——孩儿不孝,不能再孝敬您!”

  “老爷——老爷,救我!”牙人嫌他们太吵,挨个给他们堵上嘴。

  何珍馐原本是大厂996的社畜,因为近来行情不好惨遭裁员。幸好她还能靠祖传手艺吃饭,被裁后她做了一名美食主播,专心做菜很快一炮而红,只不过她刚买完房子回来的路上就被汽车撞死了。

  何珍馐翻了翻这个身体的记忆,原来原主被牙婆看上了要被卖入烟花巷,吓死过去,她穿来顶替了原主。

  救命——何珍馐想自己还不如像原主那样死过去,直接狗带重开一局算了。

  牙人看见何二小姐醒过来,满意极了。

  何珍馐站了起来,像濒死的动物似的奋力发出叫喊:“好汉饶命!”

  “我有何家百年秘方!且宽限些许时日,一月后必双手奉上百两银子!”

  “我何氏菜谱价值千金,包罗宫廷御膳九九八十一道菜肴、民间失传秘方上千余条。”

  人群都是看热闹的人,不乏有很多是从事饮食酒菜行业的。众人听了不以为然,何家要是有秘方,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?大伙都记得五十年前何家起了一场火把秘方菜谱烧毁了,从此何家生意一落千丈。

  何小娘子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怎么可能知道何氏秘方?

  然而人群中还真有对何氏菜谱感兴趣的人,罗氏酒楼的总管罗厨子说:“且慢,你让这何小娘子说来听听。”

  罗厨子怜惜何家家眷,又兼之见何珍馐生得花容月貌,心生不忍。

  何家所有人的哭泣声一顿,大喜过望。他们用着或期待、或震惊的眼神看向何珍馐。

  何珍馐心下一凛,有活路!稳住,一定要稳住,不成功便成仁,如果入了贱籍恐怕这辈子都难以翻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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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声音清脆地道:“诸位可知道圣上的寿宴吃什么吗?我曾曾祖父曾经做过圣祖皇上的寿宴。圣上的寿宴精巧之极,是寻常人所不能想象的。宴席上,圣上会赐酒臣子九巡,第一巡酒,教司坊伶人跳舞,笙箫贺寿。第二巡酒,宰执大人带领百官向圣上贺寿。第三巡酒,御膳房次第上下酒肉菜。”

  她描绘的场面果然是皇室才有的排场,说得栩栩如生,让人听得如痴如醉。

  “第三巡酒上菜咸豉、双下驼峰角子、爆肉,第四巡酒上炙子骨头、天花饼、太平毕罗、缕肉羹、莲花肉饼……”

  何珍馐说得竟然井井有条,颇像是有那么一回事。这是百姓不曾听闻过的皇家盛事,凑热闹的人群队伍逐渐扩大。大家纷纷听得入迷,都在拉着牙人,让她且松开何娘子。

  “我老祖宗最拿手的宫廷菜之一是佛跳墙。”

  何珍馐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,佛跳墙其实是清代的菜肴。但菜谱失传,在这群人面前还不是随她胡诌?

  佛跳墙是当之无愧的宫廷菜的代表,是何珍馐做过的一道最费事的名菜。关键时刻把这种压箱底的名菜拉出来,务必保证把安全感打满。

  何珍馐娓娓道来:“佛跳墙又名福寿全、满坛香。它乃是集几十种原料于一坛,取其精华而制成。

  因为其味之香浓,飘散四邻,逼得佛子都要弃禅跳出墙来分一杯羹,故名佛跳墙。它吃起来味浓嫩润,荤而不腻,各种原料相互渗透,味中有味。”

  “它选用上好的干鲍鱼、海参、花胶、老母鸡、火腿肉、河虾、瑶柱、鸽子蛋、冬笋、猪爪、文蛤、豚肉、鸭腿等等几十种食材。干货食材依各自秉性,泡发一至三日,鸭腿五花肉焯水,火腿鲍鱼上笼汽蒸。炒鸭腿猪爪,骨头老母鸡熬汤……”

  众人见她竟然毫不犹豫地把秘方报了出来,皆是惊奇。秘方就是庖厨的命根子,轻易不传给外人,更何况还是何家御厨压箱底的绝活、结结实实的宫廷菜!

  何娘子竟然直接把它毫无保留地报了出来?

  “何娘子你怕不是在胡诌?罗大厨,你说这个方子到底是真是假?”

  罗厨子辗转后厨有二十几年,皱着眉静心仔细辨认这几十种食材相互的冲性,一时之间判断不出来,没有接话。

  何家生意最火爆之时,整个汴京的贵人半数都去何氏酒楼用餐。何记连用来招待客人的碗碟都是纯金银的,格调之奢豪至今京城旧人还有印象。可见当年它生意有多暴利,京城人当时戏谑:何家家主晚上做梦恐怕都在数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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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群之中立马有人问:“何娘子,敢问你敢再说一次吗?我且去借来纸笔,细细录下回头如法炮制。”

  何珍馐果断地说好,真金不怕火炼,当时按这个方子做出的佛跳墙把整个工作室的人都馋哭了,视频上传点击率几百万,千年的饮食底蕴还怕这几个古人验?

  有心之人马上问读书人借来笔墨纸砚,再问了何珍馐一次,一条条细写下来。

  “这个秘方权当我买下来了,这是酬谢。”一个身穿白袍的公子说道,他长得斯文儒雅,遍身罗绮。

  他身旁的侍从录完菜谱后,掏出十两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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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脸上露出郑重的表情,“钱老爷,这是利息。且宽容我一月的时间,我必把利息还清,一年之内连本带利偿清债务。”

  “请把我的家人放了,他们老的年迈无力,小的生性骄纵顽劣,卖身还债也抵不得几个钱。”

  她的话音刚落,何家人眼眶齐齐包上了一泡热泪,各个如待宰的羊羔,皆拿着濒死的目光看向何珍馐。

  何珍馐见钱庄主人纹丝未动,咬咬牙说:“我再压上何氏的菜谱,如果一月内还不清利息,何氏菜谱便归钱庄!”

  何氏菜谱?不存在的。何珍馐发现子虚乌有的“何氏菜谱”居然如此有影响力,有面大旗不扯白不扯。

  钱老爷疑虑不决,说实话何家这笔烂账彻底坏了,卖了这些人撑死了不过几十两,可是钱庄借了他们近千贯钱,变卖房屋田产都凑不足这笔数。

  他让牙人把何家家眷放了。牙人们遗憾得咬牙切齿,上百两的利润眨眼就飞了。

  画风顿时变得惊悚起来,何珍馐的手一滑,刀顿时咚地掉在案板上。

  “来看看祖师爷托梦教会了我什么东西。”

  在众人的视线之下,她的手竟快如残影,片刻她把豆腐放入水中。何家人缓缓地倒吸两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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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祖父何明委屈地说:“我没说过这句话。”

  何珍馐看得直摇头,不至于不至于,远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。

  老祖母刘氏想到伤心之处,呜呜地落泪,眼泪跟不值钱似的掉。祖父何明挠挠乱糟糟的白发,唉声叹气。

  豆腐似一簇纤毫毕现的绒毛球,在水中轻盈舒展,根根绒毛完好无损,用豆腐竟也能刻出花来!

  何珍馐同原主一样,出身百年膳食世家,她从小苦练厨艺,希望继承家业。虽然最后败给大堂姐,但从小练就的基本功也够她受用一辈子。

  何家人如烂泥一样浑身绵软瘫倒在地,女眷们相拥恸哭,悲喜交加。

  后厨没有什么材料,何家人今日俱是没心情准备食材,只有一块豆腐。她凝思片刻,不紧不慢地拿起刀用磨刀石磨了一会。

  何珍馐不疾不徐地说:“昨晚我梦到祖师爷托梦,他说何家的衣钵要交给我继承,他老人家会亲自带我,你们且把这颗心放回肚子去。”

  何珍馐说着走进了后厨。何家租赁的是巷子里一家杂院,左边三间房归他们住,右边四间房是另一租户。后厨架在后院,是何父自己找木工自己堆砌的,很是逼仄狭窄。

  如果何氏菜谱真的还在,何家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

  “这次我们多亏了有二娘!”原主的亲娘田秀珍情不自禁地说。

  “二娘,你怎么知道咱何氏的秘方?”

  何珍馐的一手绝活让祖师爷这个说法更有信服,何家人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,一扫先前的灰心丧气。一家人围着何珍馐,仿佛像是看待全家人的希望似的。

  何珍馐寻思着把实话说出来,会不会吓死他们?没有什么何氏菜谱,只有一个从后世穿来的半吊子美食博主。

  她话音刚落,所有人饱含期待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,一秒从春花烂漫的春天过渡到万物枯败的隆冬。

  “有什么话,我们回家再说,别闹笑话。”何家的老人说。

  何父额头仍旧渗着血,乌青一片血肉模糊,呐呐地负手沉默,伤心不已。

 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,一文钱能买一斤小鱼、一升米,十文钱一斤豚肉,一两银足够穷苦人家一年的嚼用,十两银能在汴京的乡下买间宽敞的屋子。一百两银子……是大部分人穷极一生都挣不到的钱。

  何家上下十一口人卖给牙人的价格总共不过百两。

  所有人都抬眼看向何珍馐,这是一双双怎么样的眼睛:绝望得如同一潭死水,充满了丧气,宛如无止尽的深渊、能把人所有的热情都耗得干干净净,然而却又忍不住夹杂着一丝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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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良久,他摸着胡子说,“好,我且宽容你一月。”

  有这么一个出息的孙女,他高兴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如此埋汰?祖父的话音刚落,何家全体激动又紧张地看向何珍馐。

  何父何远倒吸一口凉气,“二娘!这……这也是祖师爷教你的?”

  何珍馐安抚大伙,清空了现场。“阿翁、阿奶、爹爹、阿娘、阿叔,你们今天受惊了。我准备做个饭,等吃完饭咱们再好好琢磨怎么还债。老祖宗有话要对我说,你们先让我静静。”

  何氏的老祖母两脚一伸,差点背过气去。

  何珍馐身上穿的对襟旋袄背后已经湿了一片,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颤。

  何家两兄弟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呆滞地说:“这、这是连祖父也削不出来的豆腐!”

  原来他们还是逃不过要卖身为奴的命运!绝望如乌云笼罩在他们头上,好似永远无法驱散。

  “二娘!那是一百两银子啊!”何珍馐的兄长双目通红地说。

 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,“别找了,我在你脑子里。”

  是啊,那是一百两银子。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  一家人回家关起门来后,原主的亲爹何远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惑。

  何珍馐没有得意多久,疑惑地抬头,“阿翁阿爹阿兄,你们刚才说我还差得远?”

  何珍馐的姐姐和堂妹最是凄惨,她们心知肚明自己即将被卖去烟花柳巷。大姐何美馔拔下脑袋上的木钗,立即往脖子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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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何家的人口构成是:何家祖父母,何氏夫妻,夫妻俩膝下有两个儿子,两个女儿,何珍馐是小女儿。何家还有二房——何远的弟弟何近。何近夫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。

  何父激动地说:“我们全都没听到这句话!难……难道是祖师爷来了?”

  别说一月偿还百两银子,就是十贯钱都难如登天!全家人累死累活一月所挣不足一两。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,还会沦落到卖儿鬻女的地步吗?

  何母田秀珍抱住她大声痛哭说:“儿啊,别扎自己!待我买条河豚回来,咱们今晚煮了吃,一家人共赴黄泉也热闹!”

  只见一股浓如牛乳的豆乳水徐徐散开,豆腐千丝交错,似含苞欲放的绒花渐渐舒展开来。每一根豆腐丝都是如此精巧纤细,细得仿佛可以穿过针孔。

  “倘若我有办法赚到这笔银子呢?一月之期未到,大家莫要灰心泄气。”

  何家老两口还有一个女儿,已经嫁出去多年。何家姑姑借给娘家太多钱,被夫婿家所不喜,这几年两家人走动也不多了。

  如今何家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荣华,祖父变卖了宽敞的五进宅院,搬进三进大院。传到何珍馐父亲,又把三进大院换成了破落小院。等到兄长这一代已经山穷水尽,连独户院子也住不起,和普通穷苦百姓一样钻进了小巷子。

  她拿起豆腐,刀影泠泠似寒光,映在她的脸上。

  何珍馐轻咳一声,说:“我小时隐约听曾爷爷梦中碎碎念过几道菜,方才我是情急之下忽然想起来的。我们来商讨一下如何在下个月还清一百两银子这件事吧!”

 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,“雕虫小技,你还差得远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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